卢克索

卡尔纳克不是一座神庙,而是一整座圣城,由历代法老在超过1500年间不断兴建、增筑和重修,其规模真正令人震撼。你沿着一条羊头狮身像大道走入,穿过一座巨大的未完工塔门,进入一进又一进的庭院,但没有什么能让你为大多柱厅做好准备:134根石柱挤成一片石化的森林,中央的十二根高约21米,顶着宽得足以让数十人站在上面的纸莎草花蕾式柱头。阳光斜斜地从柱间洒落到雕刻过、曾经彩绘的浮雕上,你会真切地感到自己渺小。去找哈特谢普苏特那对高耸的粉红花岗岩方尖碑、圣湖,以及几乎没有旅行团肯走过去的、氛围十足的后殿区。它值得慢慢地、不慌不忙地游荡,而不是快步穿过。傍晚有一场声光秀,带你穿过点亮的殿堂,配以旁白解说的历史,如果你想再看一遍的话。

新王国法老的墓地隐藏在底比斯峭壁后一处荒芜的沙漠山谷中,选在这里,正是因为它看上去像个不值得盗掘的荒地。六十多座陵墓像蜂窝般凿入岩石,任何一天开放八到十座,轮流开放以减少损耗。你的标准门票涵盖三座;最精美的塞提一世墓,其彩绘装饰完整无缺,以及图坦卡蒙墓——他真正的木乃伊仍安放在那出奇狭小的陵墓中——都需另购门票。沿着长长的、向下倾斜的走廊,色彩保存得惊人地好:拉美西斯六世墓缀满繁星的天顶与金黄的墙壁、拉美西斯三世墓栩栩如生的场景、麦伦普塔墓的凹雕。一列小电车把你从游客中心送进山谷。尽早去,过了上午它就变成一座熔炉,如果你想在里面拍照,就买那张通用摄影票。宁深勿多:三座伟大的陵墓胜过十座匆匆看过的。

就在市镇中心的尼罗河海滨大道旁,卢克索神庙比卡尔纳克更精巧、更连贯,最好留到天黑之后再看。入口塔门两侧是拉美西斯二世巨大的坐像和一座粉红花岗岩方尖碑,它的孪生兄弟立在巴黎的协和广场上。再往里是阿蒙霍特普三世优雅的柱廊,其纸莎草石柱是埃及最典雅的柱子之一,通向阳光倾洒的庭院和内部圣所。让这座神庙与众不同的是它的层次:一座仍在使用的中世纪清真寺,不可思议地栖在一面墙的半腰上,而褪色的罗马和早期基督教壁画,标示着它曾一度作为教堂之处,三千年不间断的礼拜就在同一处发生。近来重新开放的斯芬克斯大道——一条近三公里长的仪仗之路——再次把它与卡尔纳克相连。傍晚来,泛光灯把石柱染成金色,人群也随之稀疏。

西岸一面陡峭的琥珀色峭壁前,哈特谢普苏特的祭庙是卢克索建筑上最令人惊艳的遗迹,三层宽阔的柱廊平台由长长的斜坡相连,其干净的对称感看上去几乎是现代的。哈特谢普苏特是极少数以法老身份统治埃及的女性之一,她的营建规模足以媲美任何一位国王;在她死后,继任者试图抹去她,把她的形象凿掉,你至今仍能看到墙上被砍削的痕迹。登上平台去寻找那些精致的浮雕:著名的前往蓬特之地的贸易远征,满载的船只和奇异的货物、她神圣降生的场景,以及那座带牛头柱的哈索尔小神殿。那份场景——苍白的柱廊在红色岩壁映衬下发光——令人难忘,清晨的光线里尤甚。这里几乎没有遮阴,石砌的半圆剧场又猛烈地聚热,所以开门就来,并带上水。

两尊高约十八米、风化严重的巨型石英岩坐像,独自面朝日出坐在通往西岸的路上,几乎人人都停下拍照。它们是阿蒙霍特普三世那座巨大祭庙长久以来唯一可见的遗存,那座庙曾是埃及最大的,毁于地震,又在几个世纪里被采石取尽。它们真正的名声源于一个奇事:约公元前27年一场地震震裂了北面的雕像后,每当清晨的暖意使石头膨胀,它便开始在黎明发出一种奇异的乐音。希腊和罗马游客远道而来聆听这尊"会歌唱的门农巨像",并在它的腿上刻下自己的名字,直到罗马修复者补好裂缝,永远地让它沉默了。雕像后方,持续进行的发掘正稳步揭开更多被埋的神庙和更多破碎的巨像。它是一处五分钟的停留,却令人感慨,也是你渡河到西岸时经典的第一眼。

卢克索是世界上顶级的热气球圣地之一,日出时分飘过西岸,值得为它早早起床。天还黑时就来接你,乘小汽艇渡过尼罗河,然后你看着喷火器轰鸣着把巨大的气囊竖起,恰在太阳越过东部沙漠的一刻升空。在四十五分钟到一个小时里,你飘过一幅任何其他方式都看不到的拼图:哈特谢普苏特神庙的平台、藏着帝王谷的山脊、残破的祭庙,以及翠绿的甘蔗田与干燥沙漠相接的那道分明界线,尽头是闪光的尼罗河。除了喷火器,一切平静而安宁,而且真正适合家庭和年长的旅客,因为你只需站在吊篮里。飞行完全取决于风力,可能被取消或改期,所以把它订在你到达的第一个清晨,以便留出再试一次的余地。